老福州人的茉莉乡愁

　　茉莉是福州市的市花。茉莉的花香被誉为“天下第一香”。上世纪90年代，福州仓山人的房子周边都是茉莉花田，福州人家也家家户户盆栽茉莉。第八届冰心文学奖的获奖散文《乡愁里的月光》描绘了福州人家的曼妙茉莉情怀：“我的父亲习惯每天在老阳台上殷勤地浇灌他的美丽女儿——几盆茉莉。我常常在周末早晨看着父亲浇花的背影，看着背影外不远处的一座比他和老阳台更老的老洋房。到了夜晚，老阳台的茉莉花香在月色里一点点地晕开，泛着灯光的空气、挂在竹竿上的衣裙、洗刷干净的墙、一尘不染的地面，还有我湿漉漉的头发，都成为吸收茉莉清香的材料。尤其我的头发碰过毛巾后，毛巾被传染了茉莉香，浸泡到水盆里，水也香了。母亲用这盆水洗手。家里但凡她的手沾过的都有了茉莉的芳香。当我们俩站在老阳台上聊我的爱情时，我只觉得爱情都沾满了芬芳的气息。母亲和悦的表情里似乎也朦胧地泛着茉莉的色泽。”

　　那时，福州小院门口、街边，总有一位老依伯躺在竹床上，摇着蒲扇纳凉、听闽剧，再惬意地喝一口搪瓷杯里的茉莉花茶。

　　上世纪改革开放初期，福州城里的人们迈着快节奏的经济步伐住进了高楼大厦，盆栽茉莉花的习惯渐渐从福州百姓生活中消失了。茉莉花香，也日渐离福州人远去。“一卉能熏一室香，炎天尤觉玉肌凉。”的茉莉成了福州人的乡愁。

　　但2009年时，笔者发现福州夏天车流量最大的街头有许多村姑兜售网袋的新鲜的茉莉花苞，一袋一元钱。笔者立即写了一篇文章《夏日街头的茉莉花女》反映卖花女的辛苦。后来在街头车流中兜售茉莉花的卖花女减少了，停车场、三坊七巷等旅游景点出现了很多卖花女。大家买一袋新鲜的茉莉花挂在车内，买一串芬芳的茉莉花挂在脖子上、手腕上，插一朵洁白的茉莉花在耳鬓，便觉得城市和心灵的污垢被茉莉的洁白芬芳涤荡干净了，心头还缭绕着一种优雅的喜悦。这正是福州人心中芬芳不散的茉莉乡愁吧？

　　中国的第一朵茉莉花

　　茉莉（梵文mallik）原产于亚热带，约有200个品种。茉莉除了有观赏价值外，花含挥发油，可作为提取芳香油的原料，也常用作窨制“茉莉花茶”。

　　来自异域的茉莉最初落脚在哪里呢？福建省文史馆原馆长、闽都文化专家卢美松说目前没有文字记载证明茉莉花引进中国的准确时间、路线，但据有关史料推测，有三种说法： 第一种是二千多年前的西汉，茉莉花从遥远的波斯，经由海上丝绸之路来到福州。

　　第二种说法是《茉莉韵》认为希腊雅典市花是茉莉花，因其地理和气候条件适宜茉莉花生长，栽培历史悠久。希腊属于古罗马帝国，因此可以推断茉莉进入中国的路径是符合晋代嵇含在《南方草木状》提出的：大秦（罗马帝国）—安息（波斯）—天竺（印度）—中国。

　　第三种说法是据《后汉书•郑弘传》记载，东汉建初八年(公元83年)“旧交趾七郡贡献转运，皆从东冶泛海而至”，东冶即福州。当时交趾七郡(包括今广东、广西、越南等地)向中央王朝进贡的路线是由海路在福州东冶港登陆，再经陆路转运到京都洛阳去。早期来福州的外国人以朝贡使者、商人、宗教徒为多。东汉时，印度佛教的四大圣花之一茉莉便是在这转运中留在了福州再次生根发芽。

　　汉朝陆贾撰写的《南越行纪》记载：“南越之境，丘谷天味，百花不香，此二花（茉莉花、耶悉茗花）特芳香者，缘自胡国移至，不随水土而变。”南越即福建和广东一带。其中更记载福州人“以彩丝穿花心，作为首饰”佩戴。总之，福州自汉朝开始栽培茉莉花，至今已有两千年的历史，因此有“茉莉之乡”的美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