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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头村田狗妹”,一路走好
2007-10-28 22:51:07  作者:雷岩平  来源:福州新闻网  【字号

  “林头田狗妹”是我的大舅。舅舅走了,享年56岁。4天前,他昏迷在那条走了一辈子的山间小道上,再也没醒过来。父亲在县城来电告知我时沉闷地骂道:“一辈子不起色的货,这回竟被一根二三十斤鸟大木头压倒了。”
    
  山里农民  写得一手漂亮行楷
   
  大舅大名董金妹,打小体弱多病。外祖父担心他夭折,遂取偏名“妹”字,为双保险起见再取土名“田狗妹”。
   
  对于大多数养尊处优的城里人来说,56岁正是风华正茂的中年。可在山风苦雨中穿行的舅舅,却似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老头”。尽管舅舅羸弱得如田埂上的秛谷草,却是一个为四乡八邻熟知的人,提起“林头村田狗妹”无人不晓。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他是村里极少数上过高小、能学以致用的“知识分子”。舅妈嘴快泼辣,舅舅一生窝囊。
   
  逢年过节,村里红白喜事,舅舅那一手深得赵体浸淫的漂亮行楷便派上用场了,这成了他在村民中能挺起腰杆的惟一理由。
   
  中秋月饼  他留着新年吃
   
  现今停放舅舅遗体的老屋,曾是我出生的地方。与他的感情源于那根植于土地的牛车犁耙、地瓜米和青灯。
   
  上个世纪70年代末,我远离上山下乡的父母,在舅舅家寄读,他履行起一个“亚父”的职责。
   
  在我学习烈士革命张思德烧炭,却把全村过冬的木柴烧成灰烬后,舅舅只好提着我的耳朵挨家求情:“父母不在,小孩无知,原谅这个城里人吧。”在他不绝于耳的咳嗽声和求情声中,我第一次觉得舅舅是那么得矮小。
   
  1980年,我离开舅舅回到县城上初中,此后历经考大学、工作、结婚。我前进的每一步,都让舅舅觉出艰辛。他总是一次次拒绝我的接济,或是进城治病的请求。
   
  有一年元旦,我回老家探望舅舅,他馏了几个月饼给我吃。我正纳闷这时节怎会有月饼,舅舅“嘿嘿”一笑:“都是中秋时你托人捎来的,舍不得吃。”
   
  在一次被家酿的地瓜烧暖透了身子后,舅舅拍着我的肩膀道出心里话:“小子哎,你比我不容易。你一个文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弄不好喝西北风,我好歹还有几丘田。如果混不下去,舅舅匀一半田给你种。”
   
  舅舅,有了您这“一半田”,从此我不惮前行了。

 

【责任编辑: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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