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头村田狗妹”，一路走好

2007-10-28 22:51:07　　作者：雷岩平　　来源：福州新闻网　　【字号 大 中 小】

　　一生节俭  保存的零钞有些已不流通
   
　　舅舅是乡土中国里的老派农民。他执意地认为，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因此他满含期望，早出晚归侍弄着山里那几块水稻田和几架香菇棚，如同对他的儿子——我的表弟的期望。
   
　　一心想当老板的表弟在连跳了几回槽，成为城里的无业游民后，舅舅彻底失望了。他转而巴望年近而立的儿子能早日娶门媳妇，系住那颗狂野不羁的心。
   
　　表弟却总是开着借来的车子，戴着镀金的手表出没在省会城市灯红酒绿的角落，这让舅舅越发苍老。
   
　　那天中午，舅舅扛着一根木头，途经土地庙时看到有人抽签问卜。他好奇探头一看，还没看出子丑寅卯来，突然倒地昏迷。
   
　　村医走了几公里的山路，来到现场时，已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村医伸出两根指头，掀起舅舅的眼皮一瞧说：“准备后事吧，他走了。”
   
　　舅舅走后，家人在整理遗物时，除了找出几双半新的解放鞋外，没能整出一套新衣服来。终于，舅妈在一隐密处发现了一张3万元的存折，这大概是他积累了一生的私房钱。
   
　　存折背后工工整写道“儿子结婚”。儿子的婚姻问题大概是他最后的遗憾和心病。与存折放在一起的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大把零钞。这些人民币印制的时间跨越了40多年，有的币种在市面上早已没有流通了。
   
　　看到这些，大家哭得山摇地动。不知是心疼，还是愧疚？
   
　　舅舅的死，如同一片落叶飘下，丝毫没在那个小乡村里激起一丝波澜，让我备感生命的脆弱无常。即便是我喝得一肚子墨水，却仍然对他保持着那份挥之不去的敬畏，如同对生命的敬畏。
   
　　似水流年，往事如昨。在那一片被秋风吹得壮如波涛的稻田边，舅舅扯着我的手，出神地望着地平线边缘的群山告诫：“好好读书，走出山外。”
   
　　我走出了山外，舅舅您却留在那条山道边，在另一个未知世界里继续耕耘着稻田和心田。
   
　　叫一声“舅舅您走好”，我泪落心底。

　　（福州晚报记者　雷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