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后，她跟妈妈一起扫大街
   
　　头发不长，脸上些许早熟，白色的上衣衣襟满是黑渍。在闽侯县尚干镇祥谦路上的一个垃圾桶前，这样的一个女孩正一铁锹一铁锹地从垃圾桶里铲出垃圾，扬过头顶高的垃圾车边沿，“哗”的一声，一铁锹垃圾倒进去了。由于力气小，垃圾不时洒漏出来，落在女孩周围。隔着2米多远，记者对这些垃圾的味道，已经很“敏感”地捂起了嘴和鼻子，但女孩却又忙下一铁锹去了。

　　女孩名叫刘巧玲，今年12岁，身高只有1．3米。

　　这天是5日下午4点，闽侯当日的最高气温达37℃。下午的街上，不少临街店铺都关起了门避暑。巧玲说，天气热，妈妈出来扫街特别辛苦，她出来帮帮忙才说得过去。

　　看到记者这个陌生人跟巧玲搭话，巧玲的妈妈曾小容收起扫帚过来，脸上的皱纹溢满了笑容：“女儿放学后跟我一起扫街有两年了，每周三四天。” 

　　“在大街上扫垃圾，会碰到同学呢，熟悉的几个人我会跟她们招呼，但有时候我会装作看不见。”在连续几日前往探访她的生活后，巧玲告诉记者。

　　现在放暑假，因此巧玲很多同学最近常去市区玩。

　　帮妈妈减轻一点负担

　　刘巧玲2005年8月随父母来到闽侯尚干。当时家住在尚干镇淘江桥头路边的小房子里。从千里之外来到尚干，几乎没有朋友的刘巧玲常坐在自家门口，而妈妈要扫的路，离家不过百米。她一抬头就能看到妈妈在街上扫垃圾的工作场景。

　　到尚干后的第3天下午，看到妈妈推垃圾车，上一个小坡时非常吃力。“妈妈个子不大，那个车怎么也弄不上去，我就跑过去帮忙了。在家里我也常帮外婆做事，做饭、割猪菜，这些我都会。”巧玲说。

　　那天帮妈妈推垃圾车，爸爸知道后，直说她做得好。

　　从那时开始，巧玲坚持每天都出门帮妈妈做事。每天放学后，巧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下书包，去找妈妈，帮她做一小会事情。

　　女儿懂事，妈妈感觉除了欣慰，也会怜惜。

　　有个星期五晚上，巧玲提前跟妈妈预定说，第二天早上4点半，要叫醒她一起出去扫街。但妈妈并没有如约叫醒她，巧玲睡到5点后，发现妈妈不在身边了，当即冲到街上生气地“质问”妈妈：“为什么不叫醒我？”

　　“她把这事还写进自己的作文里，虽然题目错了一个字，语文老师却仍然评了‘优’！”曾小容说。

　　“我想帮妈妈减轻一点负担！”巧玲说。

　　刘巧玲的爸爸妈妈是2005年来福州打工的。巧玲还有7岁的妹妹和6岁的弟弟。“这大的娃在家里，另外两个小鬼我也就放心了。”妈妈曾小容说，巧玲自小就懂事，帮着带弟弟、妹妹很多年了。

　　“她早上4点出去，7点买些早餐回来。9点出去，11点回来做午饭、洗衣服。下午4点到晚上6点半，是她的工作时间。”刘巧玲把妈妈的工作时间掐算得很准。

　　“在家里，巧玲就会割猪草、煮饭等很多家务活。从不让大人操心。”曾小容说。

　　部分同学叫她“扫街的孩子”

　　巧玲今年6月小学毕业。但在她的毕业留言本上，记者发现没有一个男生的留言。巧玲说，班上二十多个男生中，和她交谈过的只有二三个。

　　林雅玲是巧玲的同班同学。她向记者描述，因为很多男生知道巧玲经常上街帮妈妈扫垃圾，大人认为她身上有股垃圾的味道。“有段时间，巧玲坐在倒数第二排，结果成绩最差的男生坐在她后面，每次那个男生出去，都要绕开她走。”而男生说很难听的话，巧玲也会予以反击。

　　“男生叫我‘扫街的孩子’，一开始特别难受，我哭了。回到家里，我跟妈妈闹，让她换掉环卫工的工作。但妈妈没有答应，说做这份工，才会有给我们做饭的时间，不能辞。”

　　更让巧玲难受的是，在五年级第二学期，一些同学慢慢知道她在街上扫马路后，开始拒绝跟她同桌。“没有任何人愿意跟她坐，当时我安排了一个各方面表现很好的女生和她同桌，以后的情况慢慢改观起来。”巧玲五年级、六年级的班主任林老师介绍说。

　　同学称她是 “最可爱最特别的女孩”

　　林老师说的“各方面表现很好的女生”名叫林雯。她是最好的朋友。巧玲说 “我好几次去学校忘记带作业本、文具盒，林雯都把她的借给我。”

　　让刘巧玲非常感激的另一位同学叫林小倩。她告诉记者：“我们经常一起上学，有次放学我没有带伞，她家比我近，但却先送我回来再回去。”

　　跟大多数女生都会交往很好，巧玲说，在街上碰到女同学，现在都很自然。会简单聊几句。
 
　　巧玲帮妈妈扫垃圾，还影响到同学。“有次和林小倩一起逛街，我随地丢了个饮料盒，小倩却让我捡起来。‘不知道巧玲帮她妈妈扫这条街吗？’”林小倩的一名朋友告诉记者。

　　小学毕业前，巧玲拿着毕业留言本让同学留言。女同学林雅玲在本上写了一句，让巧玲很开心。留言本上是这么写的：“你是我们班最特别最可爱的女孩。穿上漂亮衣服，你也会变得跟我们一样。”

　　（福州日报记者　祝勇 张翔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