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米芾、赵汝愚的碑
据载,潭尾街早在宋代便是繁华街市。另有资料记载,晚唐诗人韩偓当年由水路抵榕,在帮洲靠岸,曾有诗文记述当年这里商贸往来的盛况。潭尾街与帮洲相邻,由此推断,这条古街当有一千年以上的历史。据清人林枫《榕城考古略》载,在潭尾街靠近三保的街侧,早先立有米芾书刻的“全闽第一江山”石碑,以及赵汝愚书刻的“古南台”石碑。米芾乃北宋大书法家,他的墨宝殊不易得,此碑是否与那一时期在福州为官的蔡襄或曾巩有关,已很难查考。米芾的碑在清代散佚,后又重立。但据考证,重立之碑并非米芾真迹。赵汝愚系南宋时人,他的书法与诗词在当时均有一定影响,这或许与他的身份有关———他曾以进士第一累官至光禄大夫、右丞相,淳熙九年(1182年)在福州为官。赵汝愚的碑刻为隶书,此碑后亦散佚。
当年为何在此立碑,或许与潭尾街的地理位置有关。在宋代,帮洲一带乃沙洲,潭尾街则为临江商埠,古时水患不断。绍兴十四年(1144年),福州经历了一次特大水灾,那时商贾供货多取水路,所以,这一带有不少妈祖庙。在街侧立碑,亦有保一方安泰之意。
街名由来
福州是历史文化名城,城区有不少古街,但多有变迁。像潭尾街(尽管它以前不属于城区)这样街名沿用如此之久的并不多见。
相传若干年前,这条街尾有家妓院,内有一位叫杏花的风尘女子,她与一富家少爷交好,且有私定终身之意。后少爷盘缠用罄,回家筹款。少爷与杏花重新见面前,想试探这位风尘女子的诚意。乃一身褴褛出现在杏花面前,不料杏花佯装不认识。少爷气恼之下,把随船运抵的檀香床当场焚烧,立时香气缭绕街尾,经久不散。“檀”与“潭”谐音,可能与该街傍水有关,故取名“潭尾街”。闽剧《纱窗外》即根据此传说改编。
另一说是,大庙山上有闽越王时建的钓龙台,另有一古潭(后是否变为南禅小学边上的三口深井,待考)。有古诗为证:“屠龙人去钓台空(元朝,雅琥)”,“空潭龙去山河改(明朝,王偁)”。潭尾街在大庙山南麓,街名可能与古潭有关。
在我记忆中,潭尾街留存有江南古街的韵致:街面不宽,约二三米,街长四五百米,临街门面多为商店,石板铺砌的路面,每隔一小段便有一道防火墙。在我儿时的印象中,尚有打更守夜者,夜深时,梆子声不紧不慢地传入耳鼓。有多少个风朝雨夕,是悠长的梆子声伴我入梦。
古街旧闻
在旧时福州,潭尾街手工业者与小商贩云集,如五金匠、锁匠、制秤、篾匠、油漆匠、藤匠、弹棉花、制麻袋等。还有些与市民生活相关的店铺,如笔者家的薪炭店,紧挨的是“懋源”酒厂(后与福州酒厂合并),“天福”酱店(后与民天合并),以及鱼丸店、肉铺、石灰店、裁缝店、理发店等。其中“懋源”酒厂的老酒与“天福”的酱菜,在旧时的福州小有名气。
印象最深的是流动小贩的叫卖声。孩提时清晨早醒,在被窝里懒得动弹,这时便会有各种韵味的叫卖声很有诱惑力地侵入耳鼓:香酥的油条、海蛎饼、韭菜酥;热乎乎的木金肉丸;松软喷香的兴化软糕;还有五香蚕豆、蒸红薯……那一串串令人垂涎三尺的叫卖声,以及渐行渐远的余音,装点了我童年飘香的记忆。
潭尾街有一条幽深的小巷南园弄,该巷通下杭路。由该巷穿过下杭路,是另一条对接的小巷名南园巷,此巷通大庙山下的上杭路。若干年前,曾家花园在南台享有盛名,随着时间推移,知道曾家花园的人就不多了。盖因为曾家花园在南园巷内,该巷在大庙山南麓,故取名南园巷。而南园弄与南园巷对接,为示区别,乃称“弄”。与南园弄相联的另一条小巷通星安河,取名南园道。三条长巷相联,可谓“小巷深深深几许”。
古河韵致
潭尾街在星安河之侧。据福州有关志书考证,星安河亦有上千年历史。相传晚唐诗人罗隐曾游历至此,并留下一段动人的文化掌故。罗隐在福州行止,清人所纂《闽都别记》上卷有记载。星安河南段有古桥若干,虽年代久远,至今仍存,如妈祖道桥、星安桥,以及与星安桥水系相通的三通桥。据史料记载,星安桥始建于宋代,乃古代交通枢纽,足可证星安河历史悠久。
在潭尾街靠河这一侧,有若干条小巷,如妈祖道、南园道、蛤蟆弄、碗弄,几乎每一条弄内都有菩萨龛(妈祖道以前有妈祖庙)。每年菩萨生日,是这里一大民俗文化景观。除给菩萨进香上供果外,搭台唱戏、讲评话,是庆典活动的重点。印象中菩萨生日多在夏秋之交,那是一幅很有地域风情的画面:河岸旁凉风习习,月色如水。古街回响着木屐印石板路的“啪嗒啪嗒”声,还有妇孺喊姑叫嫂、呼朋唤侣的叫喊声。在噪杂的声响中,《封神演义》开场了,还有《说唐》、《薛丁山征西》……我便是在此氛围中接受历史文化熏陶的。
星安河的河段约有三分之一在苍霞新区内,河道改直后虽增色不少,但排污状况仍滞后。这条曾经养育了潭尾街及上、下杭周边数万苍生的古河,何时能恢复流动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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