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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与市场重叠下的罪恶
2006-03-31 11:14:49　　作者：晓宇 　　来源：潇湘晨报　　【字号 大 中 小】
 
　　医改必须，到如今，仍在被罪恶与希望一再地证明。
　　
　　在关于体制的争议中，个案也许显得过于简单，但具体的个案却有原始的直接。当原道县人民医院院长黄福善和他昔日的部下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当原攸县人民医院院长王景奇在今年3月因受贿被判刑而面对高墙，他们的行为已被或将被定罪，但罪恶的又并不仅仅是他们——个案的直接，是让我们直接看到了罪恶。
　　
　　反思黄福善案与王景奇案，他们的所作所为之所以成为罪恶，不过是红包回扣日复一日的重复与积累，而与此相似的——“一些药品从进入医院开始，每过一关，就要被相关医务人员汲取若干回扣，价格像楼梯一样层层攀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种商业贿赂形成了一环环相互间心照不宣的食物链条”，这种重复与积累，是不是更大的罪恶，它们应该由谁来控诉？
　　
　　在我看来，商业贿赂也好，医疗贿赂也好，对黄福善与王景奇的审判，还是一场缺席的审判。当然，这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论述，这是一个场景的论述：这样一场审判，没有也不可能千万个患者的参与——如果有千万个患者因为虚高的药价而被医院进行“上楼梯”一样的盘剥，如果千万个患者因为囊中羞涩而只能放弃健康，他们是不是应该在这一罪恶面前控诉；这样一场审判，有对受贿者的审判，却仍然缺少对贿赂者的审判，有受贿者必先有行贿者——如果缺乏对行贿者与原始利益的质疑，如果缺少对医疗贿赂环境的控诉，我们的怀疑与动摇是不是太过软弱？
　　
　　不但要承担市场的服务成本，还要承担行政腐败的代价，这是患者无可奈何的痛苦；不是罪恶的始作俑者，却注定要做罪恶的集大成者，这是医院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腐败中的尴尬。
　　
　　当以效率为目的的改革使医院走向市场之后，公立医院的服务手段完全趋向了追求利润的市场方式，但公立医院的资源配置却仍然是根深蒂固的传统计划体制。所以，今日的医疗市场仍然是公立医院以其“综合性、技术精湛、人才优秀等天然优势”所垄断的市场，公立医院依然主导医疗服务价格。因此，大型药厂重复建设的不当资源配置所产生的成本，它的代偿，最后都要以医疗腐败的方式呈现出来，最后都要患者来承担。
　　
　　处在行政与市场交集中的公立医院，行政腐败天然地置身于市场交易中——公立医院，这个被医改宠坏的孩子，它舞步的倾斜，带着先天的诱惑与悲剧。中国医改最大的不公就是行政不彻底与市场不彻底所造就的双重不公，这种双重不公所造就的畸形竞争力，天然地是一把双面刃，它在刺伤患者的同时，也刺伤着医院所肩负的人道理想与人道功能。公立医院，这个被亲妈与后妈同时宠坏，却又同时抛弃的孩子——它总是离罪恶这样近。
　　
　　正是这种行政与市场的双重身份，使中国的公立医院在改革的意义上，脚向前跨出一大步，手却更为冰冷地藏到了背后——资源的强大却造成了理想与功能的空壳。
　　
　　在一个体制中，如果罪恶已被重复千遍，如果罪恶仍将重复千遍，那么个人的贪欲与罪恶仍只能反衬个人之轻。在这里，我们想问的是：患者要付出什么才能得到健康，人民要付出什么才能得到公平的健康保障。
　　
　　身在狱中的黄福善忏悔说：“从厂家出产到中介销售，到医院用到病人身上，都要比较高的利润，从整个社会来说也是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情，从我个人来说，也是对不起老百姓的，因为我体会很深，老百姓好穷，看病很难，在这个问题上害了不少人。”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医生这个职业毕竟不是一个可以失去理想与道德的职业，医生这个群体毕竟不是一个可以失去荣誉、责任的群体，如果医生这个职业、这个群体只剩下利益的庸俗获取，即使制度再好，夫复何言？罪恶的尽头是希望，希望的虚妄正是罪恶。泪水与苦痛已经够了，争执与迷失也已经够了，让我们以道德、荣誉、理想、责任的名义，共同给医改一次机会吧！
　　
　　如同黄福善与王景奇们的赎罪一样，这样的机会并不总是可以重来。
 

【责任编辑：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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