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树广 
 
　　“俄罗斯有棵最有名的白桦树，你知道种在哪里吗？”一位莫斯科朋友日前向我提出这个问题时，我一下子懵了。朋友自问自答：“是‘小白桦国立模范舞蹈团’嘛！”朋友接着说，“去年底，普京总统签署命令，将‘小白桦’直接划归俄联邦总统事务管理局管理，还亲自在克里姆林宫会见了‘小白桦’。”

　　白桦树是俄罗斯的国树，舞蹈团能以白桦树命名表明了它的特殊地位。如果你乘坐火车自纳乌什基站进入俄罗斯境内，贝加尔湖、泰加森林、西伯利亚大平原、鄂毕河……一路走来，在徐徐展开的风景画卷中，最为惹眼的便是亭亭玉立的白桦树。它们在车轮与钢轨清脆的摩擦声中，海潮般迎面扑来，又刷地掠向身后，那眼前留下的斑斓光影，引发你去追寻“白桦树文化”。

　　白桦树是列维坦、希施金等俄罗斯画家钟爱的风景题材；在著名大诗人普希金、丘特切夫和叶赛宁等的作品中，人们也经常读到吟咏白桦树的诗句。不仅如此，白桦树与普通百姓的生活贴得很近。譬如，有以白桦树命名的村庄和街道，有以白桦树命名的伏特加酒和各类商品等。在“白桦树文化”中，传统工艺品套娃和木雕颇具代表性。轻轻拧开彩绘套娃，淡淡的桦木香味袅袅飘来，雪白的木屑不时洒落掌心。用桦木制作的小狗熊木雕更是憨态可掬，让人爱不释手。

　　白桦树从一种普通植物升华为“文化”，从一个侧面折射出俄罗斯民族热爱自然、崇尚自然的审美观和人文情怀。俄罗斯人的“白桦树”情结与中国人的“松竹梅”情结颇为相似。白桦树不惧严寒，傲霜立雪，经冬历夏，始终保持昂扬向上的品格，在俄罗斯人心目中已超出其自然属性，被赋予深刻的道德文化内涵，成为俄罗斯民族特有的精神符号之一。

　　“小白桦”与圣彼得堡马林斯基剧院和莫斯科大剧院齐名，不仅为中国观众熟知，而且饮誉世界。１９４８年建团之初，它首次推出著名的少女《轮舞》。大幕拉开，１６位亭亭玉立的俄罗斯少女手擎白桦枝，一边吟唱着“在田野上立着一棵小白桦树”的歌曲，一边仙女下凡似地飘到舞台上，时而幻化出圆形或椭圆形，时而变换出优美的弧线，观众却丝毫觉察不到她们的脚步在移动。“小白桦”这种独创的舞蹈语言被称为“云步”，并已成为“小白桦”的代名词。

　　５０年前，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国党和国家领导人曾在北京亲切会见“小白桦”并观看演出。近年来，随着中俄战略伙伴关系的深化，两国文化交往日益密切，“小白桦”更像走亲戚一样频繁地访问中国，用优美的“云步”播撒中俄两国人民的信任和友谊。

　　即使在苏联刚解体时，大概也没有人会否认，俄罗斯仍然是一个“文化大国”。一些学者就此感叹：博大精深、绵延不绝的文化底蕴和传统是俄罗斯民族的生命之源，是她几个世纪以来无数次从谷底重新崛起，并实现伟大复兴的秘诀之一。从托尔斯泰等文学大师的传世佳作、柴可夫斯基等音乐家的音乐史诗，到圣彼得堡的教堂与老街，在俄罗斯众多的文化“国宝”中，散发着浓郁俄罗斯民族风情的“小白桦”民间艺术表演，无疑是其中之一。

　　“小白桦”每年到国外商演的档期排得满满当当，其财政状况在俄罗斯国家级院团中也属上游。尽管如此，普京总统还是决定为“小白桦”找一个超级“东家”。因为“小白桦”不仅展示俄罗斯之美，也展示俄罗斯之强……进入新世纪，活跃在国际舞台上的不仅应有俄罗斯强大的经济、军事和科技等传统角色，还应有“白桦女”窈窕的身姿和优美的“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