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亿万富豪孟克非,在一场企业重组的漩涡中因举报蛀虫而两度卷进监狱,被无辜判处“4年有期徒刑”。但是他很倔强,在有关判决的材料上,签字仍是“反腐英雄孟克非”。
终于,在中央巡视组的强势介入下,冤案得以澄清,他举报的涉贪官员、原海南省科技厅厅长刘须钦,也因贪污、受贿、滥用职权三项指控,涉案金额达700余万元,而站在了被告席上。(9月7日《南方周末》)
如今的结局让孟克非激动和感恩,如果没有中央巡视组的介入、没有海南省委领导的过问、没有新华社的9篇内参,或许也就没有他的胜利。但是,仔细体味他几年来惊心动魄的跌宕人生,他的胜利让人感到分外沉重。
在近4年的时间里,孟克非为举报反贪,至少花去了1000多万元,仅仅是举报材料的复印费、邮寄费等票据就达30多万元。
在普通百姓眼中,像孟克非这样的“大人物”,举报反贪尚且如此困难,不仅要耗费巨资,甚至还要身陷囹圄,而且扳倒的才仅仅是一位已经退休的厅局级官员,由此使人感叹:反腐成本真是太高了,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百姓所能承受的“成本底线”。
孟克非原为黑龙江人,1988年海南建省后,被作为人才引进,从黑龙江政法系统来到海南政法系统工作,上世纪90年代初下海经商自己开公司,任海南金美国际房地产公司董事长,经营金美椰子产业公司,投资百万亩椰林项目,有“椰子大王”之称,拥有7亿元身家。
能像孟克非这样有政法背景和资历的公民,在中国属于个别;能像他那样坐拥数亿家产的公民,在中国也属于个别;有政法背景、又有亿万家财的公民,更属于个别中的个别。由此可以想见,像孟克非那样支付千万元反腐成本的英雄在中国没有几人。
翻开许多反腐账单,总是让人感慨万千。为把省委书记程维高拉下马,反腐义士郭光允举报8年,入狱3年,20名亲属受到牵连迫害;江苏小学教师顾汝汉,坚持举报上级领导叶秀河,虽然叶秀河最终以受贿罪被判10年有期徒刑,但是顾汝汉为此奔走了8年,他还被开除公职、倾家荡产,曾被迫乞讨度日,家人也遭受打击报复;沈阳72岁的离休老干部周伟,因为举报慕绥新、马向东等贪官,换来两年劳教,慕、马彻底倒台后,周伟老人才被提前从劳教所释放……
腐败者在用百姓血汗肆意逍遥,而反腐的志士却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拼死搏斗。腐败低成本、高回报,而反腐败却是大投入、小收益,反腐成本之高和腐败者之猖狂恰好成为正比,这不仅强烈地反映出举报人保护制度的缺失,更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的制度性困局。
把反腐败的成本降下来,把反腐败的成本“转嫁”为腐败者的成本,关键是从源头、从制度上预防腐败行为的发生,探索真正奏效的监督制约机制,实现“势均力敌”的平等监督、同级权力监督,推行没有阻力和干扰的舆论监督。让民意、舆论、司法、监察共同形成一个社会自身的免疫机制,让权力者时刻处于监督和防范之下,使腐败成本大到让人无力承受,让那些偶发的腐败问题能够及时被发现和惩处,而不致让社会为此付出太大的代价。■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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