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铜向村民讲述民间故事。

陈铜（左二）和演出人员在表演，受到观众的欢迎。图为演出结束后向观众谢幕。

      初夏的张坑村，处处绿树浓荫，繁花似锦，依然一派春色。村中的一处绿荫下围坐着一圈人，正津津有味地听一位老伯讲闽南民间故事《五虎将》。瞧，老伯的话音有时抑扬，有时委婉，有时顿挫；语言生动活泼，诙谐风趣；配合动作（手势）高雅准确，把故事的人物和情节讲得活灵活现，听者如痴如醉。

　　“讲古”老伯名叫陈铜，世居芗城区天宝镇张坑村。他今年72岁，中等身材，身板硬朗，步履稳健，声音洪亮，两眼炯炯有神，人们一眼便能看出是个走南闯北的人。

　　故事谜成了“讲古仙”

　　陈老伯儿时家境贫寒，只念完小学。他认为自己“讲古”和表演木偶的艺术才干半是天生半是勤。据介绍，孩童时陈老伯就爱听故事，每个晚上总是依偎在爷爷、奶奶怀里，听《虎姑婆》、《加令（鹦鹉）记》、《牛郎织女》等民间故事。上小学时爱看连环画。小学毕业后回家种田，迷上各类“古书”，常常整夜地看《三国演义》、《水浒传》、《杨家将》等古典文学著作。

　　“古书”看多了，陈老伯闲时总是情不自禁地给乡亲们讲起故事。他讲的有历史故事，也有现代故事，但讲得最多的是《郑经围漳州》、《徐胡审石狮》、《朱文公使飞瓦》的当地民间历史人物故事。陈老伯天生记忆好，能讲会道，声情并茂，逐渐成了出名的“讲古仙”。

　　陈老伯给乡亲们“讲古”从少年至今50多年，从未间断过。时任张坑村大队党支部书记的陈大竹给笔者讲了一件趣事：1978年初的一天，他和时任村大队长的陈东海一想了解陈老伯的“讲古”水平，二想帮陈老伯把“讲古”变为谋生手段，便想了一个激将法说：“人家尊称你为‘讲古仙’，你若明天敢到市区中山公园开讲，才算‘真仙’。你敢去讲，来回路费、午餐费我们出，而收费全部归你，怎样？”“去就去，咱不是灶口吃门后喘的人！”第二天下午3点钟，在公园仰文楼一侧的草地上，陈老伯一声开场白“来呀，本人陈铜，世居天宝张坑村，今天来此首开‘讲古’场，望大家来捧场。”接着讲起《白菊花盗龙袍》故事。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如临其境的演讲很快就吸引了大批故事迷，周围八九个“讲古”场的“讲古”人受到震撼，纷纷停场前来打探是来了那路业界“神仙”！那天下午，陈老伯讲了一个半小时，收费19元多。有此水平，陈大竹乘机鼓励陈老伯以此为业，进城“讲古”谋生，陈老伯也动了心，后因张坑村离市区近20公里，衣食住行不便解决而作罢。

　　执著掌中艺术

　　种田没劲，做裁缝艺不精，想“讲古”又难成，对此陈老伯并不心灰意冷，他坚信“天生我才必有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一天晚上，陈老伯到天宝镇看修庙竣工谢香火嘉礼（傀儡）戏演出时，得到启发：木偶剧团主角讲“口白”和“讲古”没有多大不同，自己搞木偶必大有作为。于是他决定创办一个木偶剧团。

　　购买“一棚”木偶戏的服装、道具要花数千元，那来钱？陈老伯找出自己做裁缝时剩下的布头布尾，日夜加班一个多月，制成生、旦、净、末、丑等各类角色木偶服装50多件（套）及布幕、挂肩、垂屏等。他只花了几百元购买灯光、音响等设备，就把演出所需的物品基本备齐。1978年冬天，陈铜为团长的张坑村木偶剧团正式成立。

　　农村木偶剧团前、后台一般只有8至9人，演好关键在于主角讲好“口白”。“讲古仙”讲木偶“口白”，陈老伯如鱼得水，很快声名远扬。但他仍坚持不断学习、探索、追求。没有演出活动时，他外出观看他人表演，特别是大型专业木偶剧团演出，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演出一个节目，虽没有改编成剧本，但他反复研读原著，深刻理解掌握故事的主要情节和人物性格特征，力求“口白”准确，生动风趣。演好木偶戏，除讲好“口白”外，还要演员密切配合，正确理解“口白”，准确表演动作，让木偶活灵活现地表现出喜怒哀乐情感。为此陈老伯经常与演员们一起演练各种动作，做到演出配合默契，不断提高演技。现在这个剧团的演员有戏就演，没人请就种田，亦戏亦农，但他们的演艺水平都较高。《大名府》是一出以特技表演著称的传统木偶名剧，他们能熟练演出，其斟酒、吸烟、顶盘、舞棍、抛缸、射箭等似人化表演十分逼真，惟妙惟肖，受到好评。今年4月26日，天宝镇在山美村举办民俗文化汇演，该剧团演出《郑成功收服刘国贤》片断只十分钟，各角色形神逼真，栩栩如生，博得观众掌声不断。

　　愿艺传有后人

　　时光易逝，陈老伯执著掌中艺术已有28个春秋。20多年来，他的剧团到山区，下沿海，以其淳朴风格，独到技艺受到好评，曾先后两次获得原漳州市和芗城区民间职业木偶剧团汇演演出奖。2005年参加厦门特区文化旅游节演出，其娴熟的技艺得到厦门市文化部门领导人的首肯和表扬。

　　随着年纪的增大，如何让自己为之奋斗半生的掌中艺术后传有人，成了陈老伯的最大一件心事。他告诉笔者，随着现代和外来文化艺术的发展、入侵，木偶这一闽南民间市井文化已越来越没有市场，目前的大多数观众都是些老年人，因此前来请戏的越来越少，每月一般只有20来场演出，每场收入450至500元，演员人均40至50元，还不如一个普通打工者。收入少没积蓄，剧团的戏服、道具、乐器等已使用了20多年，一直没钱更新，陈老伯希望政府有关部门能予重视扶持，帮助做好接班人培养和演出必须物品、设备更新，让这古老的民间艺术能在新的时代生存发展，绽开更加灿烂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