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跷命案，牵出师傅、徒弟、徒弟妻、徒孙之间若有若无的恩怨

老郑是厦门高林一家铁件加工厂的工人，他的手艺不错，也带过很多徒弟，高林附近几个铁件加工厂都有他的徒子徒孙。他平时喜欢跳舞和喝酒，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老郑酒量很差，一喝就醉。

3月17日那天下午，37岁的老郑突然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租住处的床上。

当天下午5时许，铁件加工厂老板向厦门湖里金山派出所报警。老板说，一整天没看到老郑来上班，就到老郑租住的地方看看。在门外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老板就让一个小工爬上屋外边上的一棵树上往里看。小工从窗口看进去，只看见老郑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但任门被敲得砰砰震响，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小炒店（1）郑与汤某等人口角，在路边（2）被李某等人踢打。

“醉死者”脸上的肿块之谜

命案很快交到了湖里刑侦大队手里，刑警到场时，发现铁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屋里的灯还亮着，老郑的身上盖着被子，屋里没有翻动的迹象。郑的身上有很重的酒气，嘴边的枕头上全是黑黑的呕吐物。

看起来像是因酒后呕吐物吸入气管引起窒息，但法医注意到了死者左眼眶有瘀肿，此外全身皮肤完好无损。据对面楼的一位老头说，当天凌晨时分曾看见有3个人送郑回家来，当时他就已醉得不成样子了，连路都走不动，是人家背着他回来的。

当晚，民警找到了那3个送郑回家的人，他们是郑的徒弟罗某及妻子李某，还有罗的老乡杨某。他们说，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他们帮老郑盖被子时，老郑还睁开眼睛看了看他们。

3人都说没看见老郑眼眶上的肿块。罗某说，他们在扶老郑回家的路上，因为没有扶稳老郑曾摔倒过，可能是摔下去时磕碰的。

但法医依然怀疑，无论怎么摔，都不会有这样的伤痕。

死者的头骨被打裂了

3月18日，尸检结果证实了法医的判断：老郑的颅骨骨裂骨折导致脑组织损伤，此外右侧腹部内脏器官有挫伤。毫无疑问，老郑是被人打死的。

由于3个最后见到过老郑活着的人都说，当时老郑还是好好的，警方因此怀疑是否在他们离开后，又有人曾进入过老郑的房间。但是，死者躺在床上的样子与3人所描述的最后看见时的样子吻合。老郑的房门是整片的铁门，有个铁制的门框，锁上后从外面是无法打开的，除非撬开，但门锁上未发现撬挖痕迹。

另一个重要的“目击证人”是对面楼那个老头养的一条狼狗，老头说，平时只要有人经过它一定会狂叫。那天凌晨，狗叫了，他起床看见老郑被人送回家，那3个人走后，狗再也没有叫过。

罗某等3人再次被询问。罗某说，16日晚上7点多，郑某打电话邀他们夫妻去跳舞，罗说要加班去不了，于是郑某便带着罗妻小李一起走了。晚上12点多，和老乡在后门社一家小炒店吃夜宵的罗某，才看见他们两个一起打的回来。因为老郑已经喝醉了，罗某就叫了老乡一起送他回家，当时已是凌晨1点多了。

杨某说，他是在凌晨两点半左右接到罗某电话的，罗说老郑喝醉了，吐得很厉害的士不肯载，让他来帮忙。

看门狗击破攻守同盟

破绽出现了：罗某和杨某说的时间不一致。从小炒店送老郑回家，罗某说是凌晨1点多，杨某说是两点半。

警方分别测算了罗某吃宵夜的小炒店到杨某和老郑住处的步行时间。根据测算结果，从杨某住处到小炒店，和从小炒店到老郑的住处一样，都是500米左右路程，步行均只需要10分钟左右。

老郑家对面楼那个老头，也证实了杨某的说法更接近事实。老头很肯定地说，狗叫时他看了表，当天凌晨老郑回家的时间是2点50分。罗某为什么要把送老郑回家的时间提前1个小时？

杨某只好承认，在送老郑回家后，罗某曾告诉他老郑被人打了。杨说，当时他也看见老郑脸上的瘀肿了，据罗某说，打老郑的人是罗的徒弟刘某和刘带来的几个朋友，罗某交代杨不要跟别人说起这件事。临走的时候看老郑身上并没有受伤流血，也没听他说哪里痛，于是3人就走了。

老郑的住处离罗某等人不远，当天下午，他们知道老郑死了，紧急商量，最后大家达成一致意见：谁也不许说出老郑被打过的事。罗某的徒弟，也就是死者老郑的徒孙刘某，找到了他的堂兄弟龙某，因为那天打老郑的另外两个人李某和汤某都是龙某带来的朋友，李某和汤某得到消息后连夜逃离厦门。

师傅吃了徒弟妻的豆腐？

3月19日，刘某和龙某先后说出真相。刘某等人的话，还原了当晚至凌晨发生的事情。

3月17日午夜，看见师傅老郑带着自己的老婆合乘一辆的士回来，罗某有些不高兴，数落了小李几句，抱怨她跟人家出去玩得这么晚才回来。当时跟罗某在一起喝酒的还有跟他学铁艺的徒弟刘某及其女友小张，刘某的堂兄弟龙某，及龙某的朋友李某和汤某等人。

看见罗某生气，龙某等人也都责怪郑某不够朋友。大家都感到气氛不好，便不欢而散。小炒店店员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们刚迈出店门，店员就拉下了卷帘门。

离开小炒店不远，跟在老郑后面的李某突然抬脚从背后踹了他一脚，老郑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汤某随即冲上去挥起拳头就打。看见他们动了手，一直气鼓鼓的刘某也朝老郑拳打脚踢。

混乱中，汤某一脚踢在老郑的胸口，老郑仰面朝天摔了下去，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汤某可能觉得还不解气，又赶上去朝他头上身上踢了几脚。

据罗某说，当时看见他们动手打老郑，也感到有些突然，因为事发突然而且持续的时间又极短，砰砰几下就结束了。等他们几个回过神来，老郑已躺在地上不动了。刘某等人出了气，拍拍手走了，罗某夫妇想要送老郑回家，可是扶着他坐在路边时，老郑吐得满身脏兮兮的，没有一辆出租车肯载他。于是罗某给杨某打了电话。

3月21日，涉嫌包庇的罗某夫妇、杨某、小张、龙某，和涉嫌故意伤害的刘某被警方刑事拘留。

3月24日，在浙江、山西等地逃亡了数日后，走投无路的汤某和李某终于返回厦门向警方投案。

汤某此前与老郑并不熟，说起当时为什么突然动手，他说，就是因为看见老郑带着人家的老婆出去玩到半夜三更，还满不在乎地坐在一起，让人看着很不顺眼想教训教训他。

记者 蒋怡丹 通讯员 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