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一个叫小璇的女孩给商报新闻热线5599111打来了电话,她说:“我是一名孤儿,今年22岁,现在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我想通过你们找一份工作和一个能接纳孩子的人。”记者约见了她,和她聊了许久。
这是一个历尽坎坷的女孩,她才22岁,可她的故事很长也很沉重,闻者无不心疼:
出生时,被亲父母遗弃;成长时,得不到养母疼;恋爱了,有孩子了,男友迟迟不结婚,受不了男友的冷漠与薄情,她带着孩子离开了。她说,以前是一个人的无家可归,现在是两个人的四处流浪……
尽管泪水不时在眼眶打滚,但小璇的表达很清晰,请你和记者一起听听她的故事。
以下是她的自述。
出生没几天,被亲生父母遗弃
1984年底,才刚出生没几天的我,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厦门的一家医院里。当时我是个健康的女婴,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父母要遗弃我。后来我被一个好心的老奶奶带回家,奶奶有8个子女,她的二女儿被丈夫抛弃,没有生育,奶奶就想让我给她当女儿,于是她就成了我的养母。
奶奶有退休金,生活虽不富裕,但还算过得去。奶奶不仅对我疼爱有加,还教给我很多做人的道理和处世的方法,奶奶在的时候,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日子,那个时候我还会自豪地对别人说:“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关系,我的奶奶比谁都好!”
但是奶奶每年都有很长一段时间去外地烧香拜佛,这段时间我就遭殃了,奶奶不在的时候,养母对我很不好,常常把对前夫的怨气撒在我身上,打骂成了家常便饭,有时候还不解气,就拿火钳烫我(说到这里,小璇给记者看了她手上的伤疤,那是被火钳烫过留下的)。她经常带着我出门,要我伸手向她的朋友要钱,我不照做,又是一阵打骂。
奶奶突然辞世,9岁的我受尽煎熬
1994年,奶奶不慎从楼梯上摔下来,几天后就不行了。奶奶的突然辞世,使9岁的我如同一下子掉入了地狱,生活变得异常艰难。奶奶去世后的几天,我每天一个人面对着奶奶的灵位,煮一碗白饭,一碟青菜放在灵位前祭拜她,她的子女也很少过来。
奶奶去世前特意交代了她的几个子女,要凑钱供我读书,管我三餐吃饭。可是她的子女们都不喜欢我,他们成天指着我的鼻子骂,说奶奶是被我害死的。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硬着头皮今天到这个“舅舅”家借住两天,明天到那个“阿姨”家借住两天,勉强能有口饭吃。就这样东飘西荡了两年,一直到1996年我小学毕业,离开了奶奶的儿女家。这两年期间,我慢慢变得很封闭,不爱与人沟通。
恋爱了,找到了短暂的温暖
1996年到2003年,由于学校老师和社会好心人的帮助,我初中毕业,并考上了中专,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总算是可以安下心来好好学习。我不太愿意向别人提起我是孤儿,害怕同学异样的眼光,所以也不爱讲话,一直沉默寡言。
在中专的最后一个学期,在一次班会上,老师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告诉全班同学我是一名孤儿,要大家向我学习自强不息的精神。自从那以后,同学们开始议论纷纷,也开始有意疏远我,流言和冷眼袭来,令我难以承受。就在中专毕业考前的一个月,我默默地离开了学校。一个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使我更加渴望一个家。
我很快找到了一份在快餐店的工作,在那里认识了一个与我同龄的男孩,我们谈起了恋爱,我感受到了短暂的被关爱的感觉。不久后,有一次男朋友带我回南平的农村老家玩。虽然他家境不好,一家生活也很拮据,但是他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哥哥,其乐融融的氛围让我觉得很温暖,那也许就是我渴望已久的家的感觉。于是,我决定跟他回农村老家生活。
怀孕了,男友家无视我的存在
在男朋友的家里生活了3个月后,我意外地发现自己怀孕了。我本不打算要这个孩子,但我一到手术台上就脸色发青,全身发抖,医生看了也害怕,我的身体太弱了,不适合打掉孩子。当时男朋友的家人都鼓励我把孩子生下来,他们说:“我们家虽然穷,但是一人少吃一口饭,还是可以养活孩子的。”
我就这样当了未婚妈妈,男朋友从未表现出要娶我的意思。我几乎没用过他家什么钱,坐月子时,吃的是白饭配咸蛋。他们家养了几只鸡,但我坐月子从未喝过一口鸡汤。孩子一满月,我就下地干活了,到山上去砍竹子卖,干完活回家手都抬不起来了。
孩子8个月的时候,我和他们一家搬到厦门,在这里开了一家小食杂店,他们赚了一点钱,却对我越来越不好了。他们家没有人在意我的存在,我得不到基本的尊重,男朋友也对我和孩子非常冷漠。我花10元钱给孩子买点东西,他们就怀疑我偷家里的钱,兄弟俩动手打我。我经常通宵看店,白天还要抱着孩子去买菜、做饭给他们吃,他们还对我百般挑剔。我在那个家里对也是错,错也是错,精神上的折磨加上没有足够的营养和睡眠时间,我已经非常虚弱,连走路都走不稳。孩子的父亲经常当着孩子的面打我,打了我不消气,偶尔还会打孩子。我实在没办法在那个家里生活下去,一咬牙,带着孩子离开了那个家。
再次流浪,两个人无家可归
那个时候我才20岁,带着一个小孩,几乎身无分文。我只能靠四处打零工糊口,原来只是我一个人东飘西荡,现在变成我和小孩两个人无家可归。朋友可怜我,在她本不大的家里安置了一张小床,我和孩子就在那里暂时呆了几个月,饥一顿饱一顿。孩子是我惟一的生活寄托,我拼命地打工,攒了一点钱后,便带着孩子出来自己住。没想到孩子突然生了一场病,不但把我积攒的那点钱全花光了,我还欠了一些债。
经常是今天有地方住,就先安顿一下,明天住的地方再考虑,两年的时间,我和孩子就这样四处为家。有人知道我的困难,劝我去KTV、桑拿房当“小姐”,说那里赚得多,我也不用那么辛苦。但我告诉自己坚决不能做那种职业,那样就是赚再多的钱,我也花得不安心,孩子已经没有一个健全的家了,我不能再给他的心理造成阴影。
后来,一个好心的阿姨帮我介绍到一位女台商开的艺术品店工作,也就是我目前工作的地方,居住问题总算先解决了,我非常的感激。可是这一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我最长的一次一天工作18个小时,累得我腿都肿了,孩子也没办法照顾,只能请我的几个朋友轮流帮我照看一下。我平均一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4小时。自己除了吃饭以外,基本上不花钱,早餐不吃,有时候就只吃个晚餐,多花一块钱都要计算一下,今天多花1元,明天就少1元生活费。
渴望温暖,想要一份工作一个家
我想找一份上正常班的工作,这样我才能有时间照顾孩子,我对工资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负担我和孩子的基本生活就可以了,但是要包住,住房问题也是我的根本问题。
我中专学的是酒店管理的专业,虽然没有毕业,但对管理方面还是有一些基础的,我也不断地在充实自己,路过书店,我都快进去看管理类的书籍。我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好,但我愿意学,愿意从最底层的工作做起,我相信我能一点一点地进步。我有自信自己不会做得比别人差,不怕不会,只怕不学。
我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想有个温暖的臂膀,我毕竟有个孩子,对对方要求也不高,最重要的是能接纳我的孩子,真心对我好。我希望对方的年龄不超过30岁,不一定要本地人。只要能珍惜家庭,离过婚有孩子的我也可以接受。虽然因为不懂事,走入了一个误区,经历了那么多苦痛,但我仍然渴望有一个家,找个人和我一起奋斗,我相信明天会好起来的。
□记者手记
清秀的脸庞,清爽的马尾辫,穿着朴素但也大方得体,这就是小璇给记者的第一印象。如果不是过于苍白的脸,小璇和同龄的女孩没什么区别。
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小璇轻轻地诉说着她的遭遇,眼泪在眼眶打滚时,她马上用手背拭去,不让它掉下来。记者递给她纸巾,她很有礼貌地说“谢谢”。谈话进行了约2个小时,记者很少打断她,她一直看着记者的眼睛,表达很清晰。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常人难以想像的苦难,但小璇仍然坚强乐观,她还跟记者谈起了自己的创业梦想,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也是一个有梦的女孩,即使背负了太多,她仍没有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想给小璇提供工作机会的人,或者有意与小璇交往的男士,请拨打商报新闻热线5599111。
商报见习记者 林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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