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谈话”记录者陈建华回忆当年经历

“南方谈话”记录者陈建华

　　1992年,中国改革开放的第14个年头。

　　深圳国贸大厦,自发聚集在大厦和路旁的市民正焦急地等待着一位老人的出现。

　　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来了,这位世纪伟人的“南方谈话”再次改变了中国。

　　小平当时已88岁高龄,虽说那次是来休息的,但走在这片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上,这位老人还是不停地看,不停地思考。他所说的一字一句都足以影响中国的未来。

　　现任河源市委书记的陈建华,当时任广东省委书记谢非同志的秘书,当时省委指派他专门负责全程记录和整理小平同志在广东的所有讲话。那段经历已经成为陈建华最为宝贵的精神财富。

　　从那时起,陈建华最为直接地感受到了小平同志的“不动摇”:坚持党的基本路线一百年不动摇,坚定不移地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定不移地全面扩大开放,坚定不移地深化改革,坚定不移地坚持四项基本原则。

　　“中国的改革向何处去,中国的发展向何处去?小平同志南方谈话最大的意义,就是回答了这个问题”,陈建华说。

　　“这是一家典型的民营企业,也是加工贸易企业,他姓社还是姓资?”那天的考察,杨尚昆同志去了,谢非同志也去了。根据陈建华的回忆,小平同志看完后说:这家企业姓社不姓资!

　　小平在车上告诉大家:我们要搞改革,要做事情,就会犯错误。我们犯的错误不少,但是我们不怕,错了就改。比如说股市,应该搞,搞得不对可以把它关掉。对那些改革的阻碍者,小平最后说:“反对改革的人不要反对了,去睡觉好了。”

　　直接感受小平的“不动摇”

　　1992年以来的16年中,小平南方谈话的一幕幕通过当事人的口已越来越为大众所熟知,蕴涵在“原汁原味”讲话稿中的改革精神也激励着当今中国迈步前行。作为当时最直接的记录者,陈建华百感交集。

　　“白天录音,晚上整理,没经过任何审核,保持了原汁原味”,陈建华介绍,当时谢非同志让他把整理出来的南方谈话稿准备好,一份送给小平同志的办公室,一份送给杨尚昆同志。“这两份稿子我都用密封条封好,在中心温泉宾馆二号楼交给杨尚昆主席的秘书蒋省三同志,并由他转交给杨尚昆主席和小平同志办公室主任王瑞林同志。还有1份则是由谢非同志给江泽民同志打了电话,由省委办公厅主任和省机要局局长两位同志一起送到江泽民同志的办公室。”陈建华说。

　　“送给江泽民同志的稿子,在后来的政治局会议上作了传达。送给小平同志的那份,由邓榕等人整理出来,邓榕同志告诉我,‘老爷子’(指小平同志)自己用了两天时间审定稿子,就是中央的2号文。”

　　回顾那一年那一月的历程,陈建华对当时的每一个环节记忆犹新,也给了他难以磨灭的深刻影响。从那时起,广东在“南方谈话”的激励下继续奋勇前行；从那时起,陈建华最为直接地感受到了小平同志的“不动摇”:坚持党的基本路线一百年不动摇,坚定不移地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定不移地全面扩大开放,坚定不移地深化改革,坚定不移地坚持四项基本原则。

　　 改革龙头要夹紧尾巴

　　总设计师来到广东,广东人非常希望他能对广东、对深圳说些什么,也希望他能给改革开放指出一条更为明确的道路。

　　诚然,1992年的中国,改革开放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苏东巨变、“六四”风波后,中国面临着如何进一步加快改革、如何正视改革开放的问题。

　　“中国的改革向何处去,中国的发展向何处去?小平同志南方谈话最大的意义,就是回答了这个问题”,陈建华说。

　　 “他老人家是基于这么一个判断:我们中国前进的方向不能回到以阶级斗争为纲的老路上去,中国最大的问题还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加快发展,把堆头做大。”

　　加快发展,把堆头做大。这是当时的历史时期中国面临的最为重要的现实。基于这一点,小平同志说,深圳的经验就是一个“闯”字。陈建华回忆说,深圳要闯,要敢闯,这是小平同志对深圳的肯定也是期望。

　　当时的广东无疑已经走在了全国改革开放的最前列,小平同志充分看到了这一点:广东始终是中国改革的龙头。但陈建华说,小平同志对广东还有更深一层的要求:你们要把尾巴夹得紧紧的,要沉着、沉住气,要藏拙。要把经济搞上去,精神文明也搞上去,要两手抓,两只手都要硬。

　　这家企业姓社不姓资!

　　历史发展的主旋律总是伴随着杂音前进的,改革开放也不例外。90年代初期,国内理论界出现了姓社姓资的争论。面对着市场经济的迅猛发展,很多人迷茫了,迟疑了,甚至胆怯了。但奇怪的是,陈建华却异常肯定地说:“广东没有争论!”

　　为什么?因为小平。

　　在珠海视察的时候,小平同志参观了当时的珠海江海电子厂。那个时候,珠海还没有多少企业,江海电子厂也只是一个搭着铁棚子的简易工厂,由浙江两位退休科技人员创办,主要生产录音机的机芯。

　　 “这是一家典型的民营企业,也是加工贸易企业,他姓社还是姓资?”那天的考察,杨尚昆同志去了,谢非同志也去了。根据陈建华的回忆,小平同志看完后说:这家企业姓社不姓资!

　　如此肯定的论断让广东人忘记了争论,陈建华有着自己的理解:“因为它是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一个组成部分”。

　　曾经有个玩笑话让陈建华印象深刻,说是中央一位领导这样解释姓社姓资的问题:一台日立电梯是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生产的,那么这台电梯安装在日本就姓资。我们花外汇,把它买回来,安装在社会主义国家里,那它是我们的一个组成部分,它就姓社不姓资。虽说是玩笑话,但陈建华认为这个比喻有一定道理。

　　时任广东省委书记的谢非同志对于小平的这句论断也曾做过一些非常经典的评论。陈建华透露,对于所有制类型,包括非公经济、民营经济、混合型经济、股份制经济、上市公众公司等,甚至包括我们的一些理论和实践探索,谢非同志认为,不要随意贴上姓社姓资的标签,因为大家都在探索。但我们搞的这个市场经济,前面要有四个字:社会主义。

　　“不争论”是小平的发明

　　小平同志有很多著名的论断,那些简单的话语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关键时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不争论”的说法很多听闻者曾经讲过,陈建华最直接的听闻是在中巴车上。1992年1月22日,小平同志去深圳仙湖植物园种树,在回来的路上,他在车上讲了三个问题,第一个就是不争论。

　　小平同志说:不争论是我的一个发明。傻子瓜子成了百万富翁,怎么处理,议论纷纷。但是我们就是不争论,不争论是我的一个发明。一争论,争来争去就争没了。“在改革过程中,不争论是小平同志长期坚持的一个做法和观点”,陈建华解释,小平同志就怕争来争去争没了。他认为应该先干了再说,大胆地试嘛。

　　“谁不改革谁下台”的论述也曾在小道坊间流传了很久,陈建华说小平在车上讲的第二个问题就是这个,但原话不是这样的。小平在车上告诉大家:我们要搞改革,要做事情,就会犯错误。我们犯的错误不少,但是我们不怕,错了就改。比如说股市,应该搞,搞得不对可以把它关掉。对那些改革的阻碍者,小平最后说:“反对改革的人不要反对了,去睡觉好了。”

　　陈建华对那个场景记忆深刻:小平当时对改革进行了总结,他说,三中全会以来,各个方面都有准确的语言表述,这不要变,再过30年,我们就能走出一个基本定型的社会主义制度出来。这时候,谢非同志就问小平,再过30年,是从改革开放算起,还是从现在算起?因为从改革开放到当时,已经过去14年。小平说,从现在算起。

　　“这个时间问题是很重要的。也就是说,本世纪前20年是一个战略机遇期。到2020年,我们要实现建设全面小康社会的目标。”陈建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