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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谢肇淛草书轴:书写闽都历史上“三谢”之文脉传承

2023-11-25 09:31:04来源:福州晚报  作者:管澍 林双伟

在福州市博物馆里,珍藏着一幅名为“明谢肇淛草书轴”的书法文物精品。展开这一幅草书轴,上面留下了明朝谢肇淛、清代谢章铤、近现代谢义耕三位福州文化名人的历史痕迹。三位谢姓名人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

①揭开谢肇淛为民请命受嘉奖的历史

草书为纸质立轴,共五行,落款署名“肇淛”。图章二方:一曰“谢肇淛”,一曰“谢氏在杭”,皆白文印。

草书内容为二首绝句:“黄河南下势如雷,十万官夫塞复开。一夜太行堤口决,至今白骨满鱼台。”“运河雨断客船无,两监巡栏到处呼。前后水门齐上锁,柘黄旗下纳皇租。”

左右有谢章铤光绪癸未为该墨迹重新装池的题记,图章二方:一曰“江田生”,一曰“山暖月圆人寿室”,皆章铤之章。另,立轴上方有谢义耕题写的“明谢在杭先生墨迹”,并有钤印二方。

谢肇淛(1567-1624),字在杭,号武林、小草斋主人,长乐江田人,晚号山水劳人,明代著名博物学家、藏书家、作家。因父亲谢汝韶曾任浙江钱塘(今浙江杭州)教谕、安仁知县,谢肇淛生于浙江钱塘,故其名、字、号皆与浙江、杭州有关联。

谢肇淛自幼颖悟聪敏,稍长即博览群书,擅长诗文。万历六年(1578年),其父谢汝韶辞官回福州,谢肇淛随父居福州朱紫坊,与福州名士徐熥、徐?勃、曹学佺等人多有交游,组织“莲社”,切磋诗文。万历二十年(1592年)谢肇淛考中进士,此后历任湖州、东昌推官,南京刑部主事、兵部郎中、工部屯田司员外郎。天启元年(1621年),谢肇淛任广西按察使,累官至广西左布政使。

谢肇淛的这两首绝句显然是他督理北河时的有感而发。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谢肇淛任工部都水司郎中,督理北河。第二年,天大旱,宦官污吏向人民摊派苛捐杂税,谢肇淛不顾个人安危,上疏为民请命,指责宦官搜刮民脂民膏,指出国家诸多浪费弊端,语气恳切。神宗感其诚,传旨嘉奖,但不能用其言。不久,奉命巡视河道,治理河流。谢肇淛仅用一年时间,就完成督办疏浚河道的任务,并在治河后写成《北河纪》,详载河流原委及治河利弊,颇为后人撰此类书籍所取法。

天启四年(1624年)谢肇淛病逝于江西萍乡,后葬于长乐县下洋村大象山麓。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鼓山上还保留有一处五贤祠的遗址,即咸丰五年(1855年)盐商魏杰在鼓山新建桃岩精舍,内祀五贤,五贤即曹学佺、徐熥、徐?勃、林弘衍、谢肇淛。

②谢肇淛——晚明福建文坛的代表人物

谢肇淛入仕后,历游川、陕、两湖、两广、江、浙等地名山大川,所至皆有吟咏,雄迈苍凉,写实抒情,博学能诗文,是明代晚期福建文坛的代表人物之一。

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其父谢汝韶去世,谢肇淛回闽守孝三年,加上考中进士前的十余年,谢肇淛在福建生活时间较长,让他对故乡的历史人文和风土人情有了更深的了解。在闽期间,谢肇淛编修了多部福建地方志,如《万历永福县志》5卷、《方广岩志》4卷、《晋安艺文志》3卷、《鼓山志》12卷等。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是他与徐(火勃)重刻的淳熙《三山志》。谢肇淛主张方志应“取材于陈编,定体于往哲,宁质无华,宁核无舛”,其方志学观点在今天看来仍对后世有着重要借鉴意义。

谢肇淛博学多才,勤于著述,除了上述提到的方志学外,他最出名的著作是笔记体《五杂俎》,这是一部在中国明代有较大影响的博物学著作,甚至流传到日本,产生了很大影响。

谢肇淛后人谢章铤曾说:“先方伯公在杭著述极富,载家谱者二十余种,《滇略》《北河纪》等悉登《四库》。《五杂俎》一书,作家尤多征引。近沪上重刻《文海披沙》,则来自海舶云。”

谢肇淛交游甚广,在福州期间,他与徐熥、徐(火勃)、曹学佺等人组织红云社、洎台社、春社,一同吟诗、作词,留下不少诗作。谢肇淛还是我国著名藏书家,对古籍刻本很有研究,其一生搜集的宋人文集颇富,秘本甚多,还有不少是亲手抄自秘府的手抄本,即“小草斋钞本”。谢肇淛的藏书与当时著名藏书家徐?勃、曹学佺鼎足三家,名耀东南。谢肇淛病逝后藏书陆续散出,被海内藏书家们竞相收藏,还流传至日本静嘉堂文库、美国国会图书馆等。

谢肇淛曾向袁宏道借抄《金瓶梅》,袁宏道在《与谢在杭书》中曾说:“仁兄近况何似?《金瓶梅》料已成诵,何久不见还也?”还有向首辅叶向高借书抄书的故事,关于谢肇淛嗜书如命的故事其实还有很多。这位明代晚期著名的博物学家、藏书家、作家的故事和贡献还有很多,本文仅为抛砖引玉,期待有心的读者挖掘出更多精彩的史料。

③谢章铤——致用书院最后一任山长

作为谢肇淛后人的谢章铤,也是闽都文化历史上的重磅人物。

谢章铤(1821-1903),字枚如,因本支宗祠在长乐江田,故号江田生,晚号药阶退叟。谢肇淛是他的十四支祖(另有说九世族祖)。1864年,谢章铤乡试中举后,到各地游历、讲学。光绪三年(1877年)考取进士,官内阁中书。但他不思仕进,不久离京南归。1884年,应陈宝琛之邀,到庐山白鹿洞书院主持讲席。1887年,受聘福州致用书院山长,培养了众多门生,宣统帝师陈宝琛、刊刻《闽都别记》的董执谊、著名翻译家林纾、同光体“闽派”代表诗人陈衍、何振岱等皆出其门下。谢章铤有《赌棋山庄集》传世。谢章铤逝世后,陈宝琛以入室弟子身份,为其撰写墓志铭。

与先人谢肇淛一样,谢章铤也以文名显著,交游刘家谋、郭柏苍、林寿图、黄宗彝、魏秀仁诸贤。谢章铤于咸丰同治年间,举聚红榭词社于闽中,声势极振。

谢章铤也爱好藏书,所居“赌棋山庄”亦为藏书楼,在今于山东麓的九曲亭旁。“赌棋”之名,缘于谢氏先祖谢安与其侄谢玄于淝水之战前夕“围棋赌别墅”的故事。谢章铤视谢安为谢氏家族的骄傲。“赌棋”,意味着不畏强敌,克敌制胜,爱国报国。故其文集、山庄均以“赌棋”命名。据说,谢章铤在赌棋山庄有万卷藏书,其中多为名家抄校本、稿本。后这些藏书大部分为陈宝琛所购得,1933年,陈宝琛将图书8万多卷捐赠给福建协和大学。

谢章铤的晚年,跟致用书院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他是致用书院最后一任山长,任期长达16年之久,直到离世。致用书院虽小,且仅存在32年,但其小而精,以研究经史为目的,本着“通经致用”的宗旨,为社会培育了大量经学、史学和古文献学方面的优秀人才,对福建文化与学术的影响深远。

谢肇淛草书轴上方有谢义耕题写的“明谢在杭先生墨迹”,并有钤印二方。谢义耕(1911-1986),曾被聘为福建省文史研究馆馆员,福州画院画师,与福州大画家郑乃珖交好。虽无从考证他是不是和谢肇淛、谢章铤都属东岚谢氏,但他在诗文、书画、篆刻方面贡献卓著,尤以所刻得汉印神韵。著有《二无斋诗集》《谢义耕书画篆刻集》,曾手抄《华严经》80卷和《法华经经义》多部,以金石大家名振东南。

□专家品宝

丰赡妍美 雅怀清韵

特邀专家:福建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 卢为峰

谢肇淛一生为官,黾勉政事,治绩甚显。而公务余暇,博极载籍,于学无所不窥,自六经子史,以至地志方言、稗官虞初、农圃医卜之书,靡不漱其芳润,淹通融贯。且勤于著述,故发为诗文,宏畅丰赡。善行草书,结藻清英,超脱蹊町,与其文章相表里。小字宗晋唐,应规入矩,却不为绳约,深得王羲之《黄庭经》、颜真卿《小字本麻姑仙坛记》遗绪。落笔精妙凝练,含筋抱骨,虽细比毫发,亦无孱弱之相。笔势往来,起是轻捷,收则从容,灵活秀润,风流蕴藉,通篇洋溢着文质彬彬、潇洒自如的君子之风。(记者 管澍/文 林双伟/摄)

【责任编辑:钟培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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