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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海会客厅|郭丽:让福州软木画“枯木逢春”

2024-01-28 08:19:02来源:福州日报  作者:王玉萍

本期嘉宾

郭丽

福州罗源人,意大利归侨。十几年前,本欲回国寻觅商机的郭丽一眼迷上了福州软木画,得知这项技艺濒临失传的消息后,她毅然选择投身这一领域,只为守护传统文脉。在她多年的坚守和创新探索中,福州软木画正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郭丽

1914年,出访法国的福建巡按使许世英收到了一张来自欧洲的木制圣诞贺卡,他将其带回国内交给福州木雕名家。善于学习与创新的福州人受贺卡所用的软木材料启发,结合中国传统的民间雕刻技艺和中国绘画意境,成功研创软木画,成为“榕城三绝”之一。

100多年后,因传承式微,福州软木画技艺濒临消失,从欧洲回到家乡的郭丽却因一个偶然的机会,走上了传承福州软木画传统技艺的道路。

尼日利亚友人对福州软木画技艺赞不绝口。(受访者供图)

一眼痴迷 毅然投身传承路

眼下,在三坊七巷,福州软木画馆正成为越来越多市民游客了解软木画的一扇窗口。走进馆内,只见各式各样的软木画成品十分惊艳——三山两塔、水榭戏台等福州元素被浓缩在方寸之间,山水楼城、亭台轩榭栩栩如生。步入二楼手作区,软木画馆负责人郭丽正忙着教授学生软木画技艺。

“雕和画相结合的福州软木画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美,人们多用‘无声的诗’‘立体的画’‘丛山数百里,尽在一框中’来形容它。”说起软木画,郭丽的眼里充满了光。

郭丽从小喜欢画画,对软木画并不陌生。“小时候,乡亲们都代工制作软木画补贴家用。每逢结婚、建房办庆典,赴宴人把软木画当作伴手礼是很有面子的行为。”

20岁时,郭丽只身远赴意大利威尼托大区美术学校学习。其间,她克服了语言不通等诸多困难,还半工半读,做过咖啡店店员、葡萄酒厂翻译等兼职工作。

在意大利一家葡萄酒厂做翻译工作时,郭丽了解到,葡萄酒瓶塞的制作材料就是软木,这让她产生了一种亲切感。“这不就是家乡做软木画的材料吗?是不是可以将它引入福州,再将家乡的软木画推广到欧洲?”一颗与软木画有关的种子在郭丽的心中埋下。

2005年,郭丽在意大利开了一家综合性咖啡厅,苦心经营数载站稳脚跟,她还在当地结识了不少朋友,并与他们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尽管如此,在她的心中,对于家乡和软木画的牵挂始终没有放下。

转变的机遇缘于一次返乡。2007年10月,郭丽带着两块欧洲的栓皮栎树皮,来到南后街一家软木画店推销。老板不在,她却一眼被店门口雕刻的场面和软木画的美感所吸引。“当时的想法就是做软木画生意,引进原材料,然后出口软木画成品。”郭丽说,摊位上的老师傅一边雕刻一边跟客人介绍软木画,由于她学过工艺美术,一下子就被深深吸引,第二天又专门跑过去看。

只是因为多看了这一眼,郭丽第二年回国时又辗转前往福州软木画的发源地西园村,进一步了解软木画技艺,却听到了软木画衰落的消息。老艺人们告诉她,因为工序繁复,费时费力收入还不高,年轻人不愿意学习这门技艺,当时福州软木画从业师傅已经不到30人,且大部分已过花甲之年。

“软木画是我们福州人独创的‘奇画’,它如此精美,要是技艺失传就太可惜了!”重振老技艺的使命感在郭丽心中油然而生。

郭丽(中)指导学生制作软木画。记者 王玉萍 摄

拜师学艺 推动老技艺创新发展

想要重振老技艺,首先要将老技艺学精学深。为此,郭丽决定拜师学艺。经人介绍,郭丽认识了第一任师父——福州软木画第三代传人、软木画非遗传承人吴传福。首次见面,吴传福虽然感受到了郭丽的诚心,但是并没有松口收她为徒。

第二年,郭丽从意大利回到福州后,又多次专程登门拜访。最终,70多岁的吴传福被郭丽的真诚打动,收下了这名女弟子。

再往后,郭丽在三坊七巷开起了店,同时做一些红酒贸易。那段时间,她一边经营生意一边到西园村学艺,切片、雕刻各种树木、制作亭台楼阁……无数次的反复练习,让她对这项技艺越来越痴迷。

认真刻苦的郭丽得到了师父的认可。在吴传福的指导下,郭丽技艺突飞猛进。她还尝试把水晶融入软木画,不仅改变了传统的软木画框架呈现形式,还解决了软木画怕水怕摔、不便携带等技术问题。

继吴传福后,郭丽又先后跟随软木画省级非遗传承人陈君锟,以及软木画创始人之一吴启棋之子、软木画第四批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吴学宝学习,并被后者收为关门弟子。

经过多年的苦心钻研,郭丽成为福州软木画技艺第五代传承人。

以创新让老技艺焕发新的生命力,近年来,郭丽探索将软木画与寿山石雕、脱胎漆器结合,推出融三者之美于一体的新作,还开发出一系列兼具观赏性与实用性的灯饰、茶盘,以及轻量化、便携式设计的文创、伴手礼等,让软木画不断融入现代生活。

如今,她以创新理念创作的众多作品,屡次获得中国工艺美术协会和中国工艺美术学会金奖。2021年,她设计的软木画《松鹤延年》和《迎客松》被选为第44届世界遗产大会的伴手礼,让国际友人爱不释手。

除了创作,她还担任福建商学院、福建华南女子职业学院客座教授,参加比赛和展销会,开展直播带货……通过多种方式传播软木画文化,让福州软木画“枯木逢春”。

市民游客在福州软木画馆欣赏软木画。记者 王玉萍 摄

搭建平台 让闽都文化闪耀世界舞台

从意大利回国后的郭丽一边经营生意,一边学习创作软木画,物质和精神生活都得到了满足。然而,因缺乏充分的市场调研,她投资的餐厅酒庄项目失败了,前后损失了1000多万元。

是继续赚钱打翻身仗,还是坚持走振兴福州软木画的艰难道路?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郭丽选择了后者。在她看来,保护传承传统非遗技艺、推广闽都文化有着更为深远的意义。

但摆在她面前的,还有一系列严峻的现实问题——被业内称为没“钱途”的软木画,原材料必须从西班牙、葡萄牙进口,成本高,一幅精品往往耗费许多心血,市场却“叫好不叫座”。不仅如此,三坊七巷寸土寸金,高额的租金压力一度压得郭丽喘不过气来,工人工资也发不出,她差点离开三坊七巷。

“从下定决心振兴软木画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条路艰难,但是没想到这么难,每天各种奔波,一度整夜失眠。家人都劝我放弃,有段时间我也在问自己这条路应不应该走下去。”郭丽说,关键时刻,省市各级党委、政府对于软木画的支持让她看到了曙光。

2019年,软木画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保护单位名单,郭丽在三坊七巷的店里创办了福州软木画交流中心,聚集一批老手艺人推动软木画发展。

2021年7月,福州迎来第44届世界遗产大会,福州文化遗产保护迈入新阶段。在市工信局等有关单位的支持和鼓励下,郭丽抢抓机遇,投入资金重新装修场所,购入精美的软木画成品。同月15日,福州软木画馆正式揭牌,成为福州软木画推广的一扇窗口。

同年11月1日,《福州市软木画技艺保护规定》施行,通过立法加强软木画技艺保护传承。

在市侨联的大力支持下,福州软木画馆2023年获得福州市华侨文化交流基地称号。同年2月2日,福州市侨界新春座谈会在此召开,30多名华侨华人对郭丽和福州软木画赞不绝口,表示要将软木画作为闽都文化的代表推广给广大的海外福州乡亲,作为家乡的记忆。

不仅如此,作为省市各级政府部门的出访伴手礼,福州软木画重新走上国际舞台。

“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福州软木画市场已经出现起色,未来必将繁花似锦,芳馨远扬。”对于软木画的未来,郭丽信心满满。接下来,她还计划拍摄一些宣传片,出国参展,发挥归侨的身份优势加强文化交流和宣传推广,不断提升软木画的国际影响力。

“如果时光倒流,你会选择重回意大利发展,还是回到家乡振兴软木画?”采访进入尾声,面对记者的提问,郭丽给出了坚定的回答:“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软木画。”(记者 王玉萍)

【责任编辑:滕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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