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障歌手组合用音乐“看到”世界

新华社福州7月24日电（记者 许雪毅）“我们视障人士联想能力很强，比如唱到有关‘花开’的歌词，心中就会体验到花朵一瓣瓣打开的触感。”“看到”组合的声乐指导黄延平说。

今年5月，一条翻唱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片尾曲《渡情》的短视频“一夜爆红”，获得24万多点赞。短视频里的这个特殊组合引发人们关注。

因为音乐这一共同爱好，一群视障人士于2009年聚到一起，在福州成立了福建省海峡残疾人艺术团“看到”组合。目前他们已累计表演近千场，先后两次获得全国残疾人艺术汇演声乐类金奖。

黄延平说：组合起名“看到”，是因为我们想在音乐中“看到”世界，同时希望视障群体能被更多人“看到”。

今年4月，他们将部分演唱片段发布在抖音平台上“试水”，起初浏览量并不好。5月网上“火”起来之后，黄延平趁热打铁进行直播，“看到”组合的粉丝数逐渐攀升至3万多人。

此后，“看到”组合定期在每周二、四、六晚直播。他们因此不断解锁新技能：学着控制直播公屏，自己动手为视频加特效，不借助他人辅助也能独立完成直播。

2022年7月13日，“看到”组合成员陈炎明独立操作电脑播放音频。（郭楚儿 摄）

在舞台上，他们全力以赴。由于视力障碍，大家站位时没有方向感，有时会担忧是否正对着观众。“我们期待自己完成得更好一些，期待雷鸣般的掌声。”黄延平说，每当掌声响起来，跟唱的声浪指引人群方位，种种紧张和忧虑便会褪去，心中升起满满的成就感。

为了台上这几分钟精彩亮相，成员们在排练室里日复一日刻苦训练。他们无法看到乐谱，只能靠“听”学习歌曲，这容易带来音准、节拍上的细微偏差，于是大家花时间一次次彼此磨合。钢琴演奏、电脑调试也是“漫长的挑战”。钢琴老师手把手教黄延平记住每个琴键的位置，然后他一次次不厌其烦弹奏训练。电脑的使用则靠辅助软件自动播报鼠标所点之处的文字，一处处点击，一遍遍播报，他们才能慢慢找到页面入口……

与这些困难相比，记歌词反而显得容易。黄延平说，视障人士的触觉较为敏锐，唱歌时会习惯性地将歌词所描绘的事物与触觉相联想，“花开有花开的动态，溪流有溪流的沁爽。每当唱起一句歌词，一些曾经的触觉就会被唤醒。当然，对没触摸过的事物，我们只能依靠想象力模拟画面。”

视障歌手“记歌词”更像是“回味触感”而非“背诵文字”。因为所有的画面感都靠手触摸，他们对歌曲的理解和演绎另有一番风景。

2022年7月13日，“看到”组合成员林鹏用手机听录音以矫正音准。（郭楚儿 摄）

组合里最年长的林鹏，已当了爷爷。他是调琴高手，曾在北京联合大学修读过相关课程。他也是电脑教员，能教视障人士、甚至非视障人士使用电脑。他喜欢“看到”组合的凝聚力，认为“大家齐心协力完成一件事情的感觉很好”，跟年轻人在一起，“自己也变年轻了”。

大学刚毕业的郑璇是组合里最年轻的成员。她记得，去年某次排练后，大家突然端出蛋糕为她庆生。“这是惊喜，更是归属感。”她说。

“看到”组合构筑了生活的另一面：与生计无关、相对放松而有趣的副业。这里让他们感受到生命的宽度和更多可能性。黄延平说，将组合延续下去就像“养孩子”，是一份“甜蜜的”责任。（参与采写：郭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