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安红色故事（三） | 义魄归来日

编者按

山河换新颜，薪火永相传！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也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为铭记峥嵘历史、传承红色基因、赓续红色血脉，“今日晋安”充分运用辖区内丰富的红色资源，推出系列红色故事，以历史为鉴，以文字为媒，重温革命岁月里的感人瞬间，解读跨越近百年的精神密码，让尘封的红色历史鲜活起来、让不朽的革命精神传承下去。

今天的晋安红色故事，为大家带来发生在晋安区宦溪镇岭头门的抗击日寇的故事。

义魄归来日

要去岭头门的早晨，天色骤变，空中彤云密布，继而下起疏疏落落的雨。轻轻的薄雾，罩得远近山峦一片迷茫。我们乘坐的车子独行在盘山公路上，看不到来往的行人车辆，四围一片寂寥。

岭头门，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名，带着沉痛的历史印记，在我的脑子里不住地盘桓。

前些年报刊上的一篇署名文章曾引起我的关注。文章在写恩顶水库的前世今生时，提到一件抗战往事。文章里是这样写的：

“1944年9月29日，日军占领连江县城，并由潘渡攻入大小北岭，继而再度进犯福州。时任海军马尾要塞、闽江江防司令李世甲率马尾要塞司令部所属的海军陆战队第三营，二度占领岭头门，在岭头门至思洋垱一带布防阵地，分别在岭头门和思洋垱的笔架山设有炮台，从思洋垱沿恩顶修筑战壕，指挥部设在恩顶村，并以一个连留守鼓岭，作为岭头门右侧卫；另以教导队占领附近山口，作为岭头门左侧卫。30日拂晓战斗全线展开。战斗中三营九连连长陈崇智身负重伤，数十名官兵伤亡。……10月4日福州地区第二次沦陷。坚守岭头门的海军陆战队经数天战斗后，奉命撤退，突破日军围攻，经福州东郊上铺、溪口，转向魁岐渡林浦江，进入南台岛，再从闽江右岸撤至闽侯甘蔗等地。因撤离岭头门时间匆忙，战斗中牺牲的烈士由官兵或民众就地草草掩埋。日军撤退后，海军陆战队有关人员重上岭头门，雇当地农民收集烈士遗骸并集中埋于岭头门，李世甲为其撰写碑文。岭头门抗日战争烈士墓在岭头门古磴道边。”

这一段关于第二次福州沦陷时岭头门战斗的描述，十分详尽。日期则定格在1944年10月4日。

而今，我也来到了岭头门。岭头门顾名思义，是北岭通往福州的一处要隘。我们站在岭头新建的亭子里，极目远眺。近旁的两座山峰，一座是笔架山，一座是五寺山。两山夹峙，山势陡峭，面前无遮无拦，福州东区尽收眼底。一条迤逦古道从茂密的草丛中穿行，一直延伸到山下的登云水库。这条古道，由西向东贯穿整个思洋垱，据说建于宋代，由福州东门出，沿溪盘山蜿蜒而上到达岭头门，再由岭头门经降虎寨到连江，是古时福州东郊通往闽东北的进京要道。

思洋垱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可依山据险。思洋垱峡谷的西出口就是岭头门，是个天然隘口。岭头门之下便是福州城的东城门。当年侵华日军的一支，就是通过这处隘口，直扑福州东门。

我们一行跟着恩顶村的老支书，沿着密林中的一条小道，跌跌撞撞地走下山坡。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圆形碉堡状的墓冢。正面赫然刻着“岭头门抗日战争烈士墓”10个大字。墓前摆放着一排花束，显然，清明时节，有民众前来祭扫，缅怀烈士英魂。

墓前立着晋安区政府关于2002年将“岭头门抗日战争烈士墓”公布为第五批区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

然而，当我们转到石碑后，看到碑文中的记载，才知道原先刊登在报刊上关于岭头门抗日战争烈士墓的文字与史实不符。

碑文中明确记载：烈士墓中安葬的是1941年5月在岭头门战斗中牺牲的11位烈士遗骸。

由此可知，这11位烈士是日军第一次侵占福州时，在岭头门战斗中壮烈牺牲的。

1940年，日本准备发动太平洋战争，为加强对国民政府的诱降和军事压力，制定了福州作战计划，并于次年4月实施。4月19日，日军出动飞机轰炸闽江口，之后兵分多路，从福清、长乐、连江登陆，于21日第一次占领福州。驻防福州的第二十五集团军一00军所属部队节节败退。

是年5月，第二十五集团军得到情报，并发现日军似有从福州、连江抽调兵力发动泉州、漳州攻势的迹象。集团军总司令陈仪决定制敌先机，率军反攻福州，借此减轻闽南方向国军压力。5月13日和15日，闽江南北岸的部队先后行动，向驻守连江、闽侯和福州大北岭的日军发起进攻，一度取得进展。5月16日中午，陆军一OO军第七十五师光复连江县城，并随即进占宦溪。不料，18日福州城内日军迅速集结兵力反攻。七十五师进军不利，仓促回撤，一部在岭头门至思洋垱一带抗击日军，战斗十分惨烈。日军以山炮猛轰国军阵地，致使守军伤亡严重，不得不全线后退。

战场上遗下殉国战士的尸体。待硝烟散去，恩顶村民来到阵地，收拾尚完整的烈士尸体，在山坡上草草埋下。后来，由山下的登云村出资，修建了这一座“岭头门抗日战争烈士墓”。

可是在网络上、在一些书刊的文字资料中，沿用的依然是一份与事实不符的信息。

当然，墓冢中的英魂应该不会在意这样的错讹。这些年轻的战士，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也不知道他们的家乡在何方，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来找过他们吗？还有他们的性情兴趣爱好，乃至他们的笑容、他们的叹息，都在一场残酷战斗中如落叶般归于黄土。

“毅魄归来日，灵旗空际看。”80年过去了，为国家慷慨捐躯的英魂们，应该安息了。

天空又落雨了。大颗大颗的雨珠，打在树叶上，发出声声脆响。少顷雨止。抬头看，一道绚丽的彩虹，正高挂在天穹，露出微微的笑意。远近的山峦，为雨水所洗，益发苍翠明媚。（黄文山/文 本文写于20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