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拯救儿子
“当初有朋友传说许霆在太原那边开了一家网吧,我也不想去找他。都是大孩儿了,他能处理自己的事情。”许彩亮说。
但案件发展的进程出乎包括许家在内的大部分人的意料,他们现在不得不挺身而出去面对许霆“自己能处理的事情” 。
“许霆要真是坏孩子,那17万5他就应该拿去挥霍了!”许彩亮激动起来,“要不是车上被偷了5万,他会不回家?要不是怕还不起,他会去投资10万开网吧?到最后都绝望到去花七八千买彩票了……他想一个人扛下来,连家都没回!”
许霆至今没说过在拥有了17.5万元后,他是否给小琴通过电话,之前正是出于陪小琴、为小琴创业的动机,他才来到了广州这座可能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城市。许霆曾在看守所里给父母写信,希望家人别再和小琴联系,怕拖累、耽误了这位女友,叮嘱家人不要透漏小琴的任何信息,不想打扰她。
“我现在心里没啥感觉。伤心、后悔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决定都已经下了,剩下的精力就是如何去办成、办好。”许彩亮在二审判决之后去网上看了某家网站的民意调查——仍然有60%的人支持许霆无罪(最新数据已超过80% ),其中不乏专家学者的支持帖。“将许霆改判为无罪是民心所向”,许彩亮说。
月初,他曾应央视“新闻会客厅”之邀,从广州飞北京做了两天节目,然后又马不停蹄飞回广州。
他尝试着在出租车上去分辨广州的东南西北。但他还是看错了方向,把西方当成了东方。
他频频接受媒体采访。
“这几天清明节放假,律师上坟去了,就留我跟你们这帮记者每天晚上聊到3点多”,许彩亮笑呵呵地说,“压力大,睡眠、饮食不正常,我到广州后头发都开始白了。”
像有人在后面用鞭子催赶似的,许彩亮在广州街头行走很急,深色西服下套的黑布鞋显得尤其扎眼。他不停抱怨,因为出租车没找到正确位置,害他耽误了10分钟左右的采访约见时间。
4月4日这天,中国第一个作为国家法定假日的清明节。凌晨,才从北京飞回广州的他斜靠在床上,一脸倦容地接受了《新世纪周刊》的访问,聊到3点半;上午9时半,接受了3小时左右的电视专访;下午4点,接受摄影记者的拍摄,花了 1个半小时。许说,这算最近比较清闲的一天。
一整天,他只吃了一顿饭——晚餐一碗干面条,外加房间里的半盒饼干。“吃不下,实在没胃口。”晚餐时,许彩亮若有所思,“不知道儿子在里面吃得惯不?”
但许彩亮手中的烟一直没歇过,5块钱一包的红河或白沙,烟量每天两包,比目前的饭量正常。床头柜上,头一晚上吃过的方便面桶直到下午才扔,那是他从北京飞回来后唯一的进餐。
“不管终审判重判轻,只要继续抗争下去就可以了,这是一种姿态。”许彩亮沙哑的嗓子突然提高了声调,“但我还是不知道最终什么结果,我只是一个小民,面对的势力太强大了。”
从儿子被捕到二审宣判,许家已为案子花掉了近7万元。如今,许彩亮住在广州市天河区一家100元一天的招待所等待进展,杨素卓则留守老家。
“判决让我赔,我是不会赔的。我们为了这个事情,耽误了很多事情不能干,那这赔偿又怎么算呢?而且现在又要罚我们2万!”许彩亮说。邻居们推测他不愿意还钱的原因是:打官司也把卖房款耗费得差不多了,退银行那里要17万多,还得罚款2万。
许彩亮的随身行李带有一本法律出版社编的《刑法新解释》,外加一本《新华字典》。《刑法新解释》上面的练习题他做过了,书上到处是标记;《新华字典》用来查汉语拼音,发短信用,现在熟练后就很少翻了,“你还是给我发短信吧,我慢点,但能发。”他抱怨记者的来电都不敢多接,手机漫游费太贵了。
久病成医。案件审理到现在,他可以面对媒体和专家就一些法律细节问题侃侃而谈。此前,他根本不懂法律。现在的许彩亮开始尝试用道理来掩盖情绪。
网上有帖子评价,许霆那17万5给全民开了堂普法课,值!
“每个人都可能成为许霆”
许彩亮曾经说:“如果有一天,银行柜员机疯了似的拼命吐钱,在这样的‘诱惑’下,每个人都可能成为许霆。我也会取。”
网民曾做过统计,在这样的诱惑面前,10个人中有9.3个是“许霆”。
“但我拿了钱不跑,就放家里。银行你发现了,我就还,别指望我主动通知。”许彩亮在广州被问及这句话时又补了一句。
“我在马路边,拣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我高兴地说了声:叔叔再见。” 这是很多人小时候的流行歌曲,拾金不昧,做好人好事被表扬。许彩亮说:“我就不信这一套,现在的社会很现实,我不会教育孩子这样做。”“倒霉的是,许霆拣到的太多了,而且是银行掉的。”
或许,正如百度许霆吧里的一句话暗示的那样:没有一对父母能从许霆案“法律外套”下隐藏的道德责问中脱身。 [上一页] [1] [2] [3] [4] [5] |